Redwood Vihara：神聖敘事：我們正在活出什麼樣的故事？

神聖的說故事：我們正活出什麼故事？ 我們總在說故事。 關於我們是誰的故事。關於彼此的故事。關於我們遭遇了什麼、接下來又可能發生什麼的故事。關於我們的社群與世界的故事。 但我們多常停下來問：我怎麼會走到我現在正在說的這個故事裡？而我是否聽得夠深，能聽見他人的故事？ 在 Redwood Vihara 最近的一次社群聚會中，我們探索說故事不只是娛樂，而是一種觀修的修行：一種喚醒驚奇、傳遞智慧、深化連結，甚至轉化我們藉以理解自身生命的故事的方式。 從人工智慧到覺醒的智慧 如果 AI 也可以意指覺醒的智慧（Awakened Intelligence）呢？ 這是一種心的智慧。它是我們溫柔、善良、喜悅、深度聆聽與關懷的能力。當我們發現自己與彼此、與周圍更廣大世界的親緣——與人、與動物、與紅木，以及森林中可見與不可見的生命——它便甦醒。 科技或許能以非凡的方式連結我們，但我們不能只靠人造的連結而活。正如身體需要真正的滋養，心也需要真誠的友誼、臨在與歸屬。 我們需要一些經驗，讓我們內在的某個部分能說：「是的，我屬於這裡。我并不孤單。我的生命有意義。」人類培育這種歸屬感與意義感最古老的方式之一，就是透過說故事。 WOW 的故事 我們的朋友、長年說故事者 Brian Conroy 唱了一首歌，邀請我們再次以孩童般清新的眼睛看世界。WOW，多麼好的一首歌！ 從那裡，我們分成小組圍坐，反思一個簡單的問題：在我們自己的生命中，有什麼「wow」的故事？ 我們能在平凡中找到非凡嗎？ 有一個人憶起自己還是個小孩時，帶著一把紅色塑膠吹葉機走到戶外，加入住家附近工作的園藝工人。數十年後，在 Redwood Vihara 的一日志工服務，突然讓那段記憶再次鮮活起來。他童年時的幾個夢想——從事園藝、在寺院裡度過時光，以及幫助保護一個地方免於火災——竟然在一日歡喜的服務中匯聚在一起。 另一個人回想起一個小小的友誼之舉，如何滿足了某個難以表達的需要。對一個人而言難以啟齒的請求，對另一個人而言卻是輕易就能給予的。一個簡單的提議，成了終生友誼的開端。 一位年輕人講述了一趟穿越風暴的驚險車程。他的家人正在誦《大悲咒》，此時附近一輛車開始打滑，朝他們衝來。碰撞似乎無可避免；然而，不知怎地，另一輛車竟繞過他們，彷彿有一道保護力場環繞著他們的車。他的姑姑和父親也在聚會現場，補上了更多故事細節。他們記得的不只是身體安全受到保護，還有整段經歷中一種非凡的平靜感。 當每個人分享時，其他所有人都在練習聆聽：不準備回應，不給建議，不拿一個故事與另一個比較，而只是為另一個人的經驗騰出空間。 在這樣的脈絡中，說故事變得不只是資訊的傳遞。它成為關係。一個故事接著一個故事，我們編織出社群的布匹。 數世紀以來，世界各地的文化都明白這一點。故事、歌曲、戲劇與口述傳統，將歷史與價值觀從一代傳到下一代。它們告訴人們自己從何而來、什麼重要，以及他們可以如何生活。 今日我們消費極大量的媒體，卻少有機會面對面坐下來，彼此講述那些塑造我們的故事。 神聖的說故事邀請我們回來。 不擋住故事的路 後來，我們與 Brian 坐下來，問他：什麼能將一個平凡的故事轉化為神聖的故事？他的回答始於正念與意圖。 在說故事之前，Brian 常會花一點時間安靜下來、呼吸，並記得自己為何在這裡。他內在的定向大約是： 願我恭敬這個故事。願我恭敬聆聽的人。願這個故事的智慧與喜悅得以流露。 最重要的是，他說：「這不是關於我。」 說故事的人可以使用幽默、動作、節奏、戲劇性的停頓，以及所有表演技巧。但目標不是讓觀眾欽佩表演者。說故事的人試著讓開，好讓故事本身閃耀而出。說故事變得不只是表演，而是服務。 Brian 花了數十年教授戲劇與公開演說，並已實踐說故事超過三十年。然而，當被問到最重要的說故事技巧是什麼時，他沒有說魅力。他說的是臨在。 看著一個人，並且真正看見他。 知道誰在聆聽。 感受整個空間。 直接從一個人類傳達給另一個人。 而且，或許令人意外的是，Brian 指出內向者可以成為特別有力量的說故事者。一個花了一輩子安靜觀察的人，可能正好培養了說故事所需要的諸多能力：聆聽、敏感、專注，以及對他人的覺察。 重點不是成為一個更大的人格。而是變得更加臨在。 故事作為智慧的載體 Brian 自己對說故事的理解，透過他與 Rev. Heng Sure 的友誼而改變。他早已發展出劇場與說故事的技巧，但 Rev. Heng Sure 鼓勵他運用這些技巧，讓佛教故事、譬喻，以及來自許多文化的故事活起來。 一個故事甚至不需要明確是佛教的，也能教導佛教原則。重要的是它所體現的價值。一個故事能照亮慈悲嗎？耐心？慷慨？勇氣？相互依存？ Brian 開始拿傳統故事，找出方法讓其中的智慧對當代觀眾說話。有時他重新想像熟悉的故事，例如他對 Janie Bodhiseed 所做的。有時一則佛法教導激發出一個全新的故事。 Redwood Vihara 本身就提供了一個靈感。我們常談到紅木儘管根系相對淺，卻能承受猛烈的風暴，因為那些根彼此交織、互相扶持。Brian 聽到這個教導，看見其中等待著一個故事：Grandpa Redwood Tree。 一起建構一個故事 我們也一同發現，說故事並不總是需要言語。 Brian 帶領社群進行簡單的劇場練習。我們站成一圈，把一顆球從一個人拋給另一個人，共同努力讓每個人都被包含在內。主要的指示很簡單：沒有人可以說話。我們必須專注。 接著，我們創造了一個人體曼陀羅。一個人進入中心，其他人逐漸加入，回應彼此的姿態，直到一個個身體成為一座單一、自發的雕塑。 現場笑聲不斷。但在遊戲之下，是一種調頻。三十個人能否在一瞬間成為一個專注的身體？ 這是另一種形式的說故事。不是由一個人決定敘事，而是每個人都參與在我們之間湧現出來的某樣東西中。 我們正在說一個集體的故事。 從戲劇到佛法 未來，我們希望提供一個 Dharma Drama Immersion，以劇場、說故事、動作與觀修作為內在轉化與社群建立的方法。 從歷史上看，劇場不只是娛樂。它幫助社群傳遞價值、處理情緒、建立關係，並理解自身。 Brian 也提醒我們，世界已經夠艱難了。我們的工作與家庭生活充滿挑戰。靈性社群也可以提供一些地方，讓我們活動身體、運用想像力、一起歡笑，並重新發現遊戲的自由。 我們正在說什麼故事？ 聚會結束時，我們回到那天所做一切背後更深的問題： 我們都在說一個故事。我們正在說什麼故事？ 當我們開始禪修並觀察心念時，我們會發現自己多麼持續不斷地敘述自己的生命。 這發生在我身上。那個人就是這樣。我就是這種人。事情永遠都會這樣。 在不知不覺中，我們可能開始活在我們很久以前繼承或建構的故事裡——那些可能禁錮我們的故事。 修行創造出一點空間。我們開始看見一個故事是一個故事，而不是現實的全部。在那份開闊之中，另一種可能出現了：對於我們如何與這個故事相處、如何繼續它，我們獲得了一些自由。 我們能否說一個扎根於慈悲而非怨恨的故事？一個關於感恩而非匱乏的故事？一個我們傷口真實存在，但傷口並非我們全部的故事？一個我們有所歸屬的故事？ 這並不意味著戴上玫瑰色眼鏡，或轉身背離苦。神聖的說故事反而要求我們深深凝視自己的經驗，並發現其中已然存在的意義、關係與可能。 一個比我們更大的故事 我們以迴向結束這一天，將我們共聚時光所生起的一切善好迴向出去。 人們說出父母、伴侶、孩子、朋友、老師、面對疾病與手術的人、接近生命終點的人、受戰爭與飢餓影響的人、僧團、森林，以及一切眾生。 有一個人供養：「給我們每個人內在的孩子。」 像孩子一樣，我們可以仰望一棵紅木，聽見另一個人的故事，或只是覺察自己的呼吸，並以清新而鮮活的方式遇見世界。神聖的說故事提醒我們，驚奇就在我們四周。 我們可以講述個人的故事，但我們會逐漸發現，它們沒有一個是孤立存在的。就像紅木森林底下的根系，我們的生命彼此交織。 在 Redwood Vihara，我們是一個集體故事的一部分：我們有所歸屬；我們一起覺醒；而我們可以一起服務一個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更大的故事。